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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linux.do/t/topic/2581141?u=kuhlman_trever 契诃夫笔下的约拿·波塔波夫是一个穷苦的马车夫,独生子死了,他非常伤心,想跟人倾诉,结果人们要么不理他,要么嘲笑他。最后约拿只好向一只瘦马倾诉: “比方说,你现在有个小驹子,你就是这个小驹子的亲娘……忽然,比方说,这个小驹子下世了……你不是要伤心吗?” 那匹瘦马嚼着草料,听着,向它主人的手上呵气。 约纳讲得入了迷,把心里的话统统对它讲了…… 鲁迅是读过契诃夫的小说的,不过他的笔调比契诃夫更为辛辣了。 契诃夫为约拿安排的乘客是一个急着赶路的军人、一个叫骂着"鬼把你拖去"的同行车夫、三个上妓院的青年,他们都还有钱坐车,都勉强是“体面人”。 祥林嫂的听众却是密集而嘈杂的。柳妈是底层妇女,吃斋念佛,却用阎王锯刑吓她,再赚她一年工钱去捐门槛;卫老婆子是同样靠出卖劳动力吃饭的媒婆,却回头就把她卖给贺老六;鲁镇的女人特意寻来听,听完了"满足的去了,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"。这些人同样都是女人,也都是穷人,她们都受着封建礼教的压迫和摧残,却又对祥林嫂恶毒攻击。 约拿最后有了一匹马作为听众,这给了他安慰,也给了读者安慰。祥林嫂没有,她只有沉默,只有死亡。 羞辱祥林嫂最狠的,是和她处境最近的人。 这就是鲁迅比契诃夫多走的那一步——他详细写出了压迫是如何在受害者内部自我复制的,把这一点揭示到极致。如果说契诃夫笔下的受害者是“上—下”关系中的受害者,那么鲁迅笔下的受害者则是同样受压迫的群体互相残害的受害者,如同同一张网下的猎物互相撕咬。 契诃夫笔下的冷是弥散性、极具俄罗斯特色的,他让每个人都很忙,或者忙于生计,或者忙于算计,以至于忙到没空听;鲁迅笔下的冷是结构性的,他让每个人都很空闲,空闲到专门来听别人的痛苦,并以此取乐。约纳的听众是没时间,祥林嫂的听众是专程赶来享受她的痛苦和悲哀的。 鲁迅一针见血地指出:不但富人压迫穷人、强者欺压弱者、男人欺负女人,穷人与穷人、弱者与弱者、女人与女人还要互相倾轧。这种令人窒息、令人绝望的结构性伤害画卷被淋漓尽致地体现在鲁迅的墨水中,也是今日的读者看鲁迅的作品依然感到触目惊心、毛骨悚然的原因。 2 个帖子 - 2 位参与者 阅读完整话题
- 情报分类:技术学习与提效
- 分类依据:内容涉及技术、AI、软件工具或工程实践
- 信息来源:服务器 / LINUX DO - 最新话题
- 发布时间:2026/9/20 18:32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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