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耶伽罗, 白兔舞于市。 查看知乎原文 河西汉族族群的溃散花了几百年,重建也需要几百年。 14 世纪之后,黄河上游 -- 河西一线留下的唐地名真的很少。相比东北还有些渤海金代地名内迁,什么建州海城铁岭这类的留存,河西真的只剩下能在档案里有名字的州。县和以下一片白地——连硕果仅存的山丹都是元代有州才留下 [1] 。 这似乎说明了河西某种大幅度的农业人口消失——归义军的后人在西夏、西夏灭亡、元代内战、洪武征西之后,能剩下的人可能已经不能撑起各种小地名的传承了。 现在还是很难说出到底哪一场影响最大,成吉思汗灭西夏可能是备选之一,明初的战事也是。反正是组合拳便是了。 但是事情又没这么简单。很多水利系统渠、坝留下了西夏和蒙古的名字,而明初河西确实有“土人”“西人”群体的存在,和后来的军户人员大量互动,缓慢重建了甘肃中西部的汉族民系——当然重塑过程的另一个结果就是回族的成型。 首先,除戍边军户外,河西卫所周边还生活着被称作“土人”“姻族”“西人”“村野土民”的本地族群,他们大多脱离明朝政府的行政管理。在当地一些碑刻和官员文集中,可以窥见本地族群的身影。比如洪武至永乐年间,甘州建有一座佑善观,大学士杨荣的碑文记载了该道观的建造过程。洪武二十四年(1391),“姻族”刘仲真和“当地耆老”钱谷英一起向总兵宋晟等官员申请,希望以一块元至正五年(1345)的木牌为基础,在其出土地修建佑善观。 比如至正二十一年(1361)所立的《大元肃州路也可达鲁花赤世袭之碑》记述了元初肃州的一支西夏大族归顺元朝,并担任地方世袭达鲁花赤的故事。《元史》中对西夏遗民“河西人”多有记载,比如:“拜延,河西人,父火夺都,以质子从太祖征河西。”甘州城西南隅的忠武王庙则显示出明代当地留存的西夏信仰,据碑文记载庙中供奉的神是西夏土上,即西夏国王。天顺年间所立的新碑,称庙中的神像是“羊首饰冠,朱衣端芴”的奇怪模样。 明代河西走廊地区的“渠坝” 兰银官话的覆盖面,和明代西北府县 - 实土卫所地区分划线有一定重合,算是某种明军重新拓殖的痕迹。 陕西行都司所辖十二卫三所全系实土卫所,境内无一府一县。他们流行的原始兰银官话不算是纯粹的近古南京 / 江淮话(虽然我真的是认识几个肃王后人的),而是南腔北调糅合的塞上通用语,但最终和中古的西北方音很难对上。 所有府县里,伸到最远的县是兰县,到万历时才有 7 个里,六千多人,算上王府和甘州中护卫和兰州卫,兰州河谷人口也就两万以内——这还是能设县的地方,纯实土卫所区只能更少——这也就能看出虽然重建了框架,但是人口是不足的,性质是只能防御的。 这么个底子,后来慢慢丢掉嘉峪关以外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——不过到了明末甚至还能支棱一段时间,还能在西海头火烧仰华寺,在松山推走蒙古人,隐隐有战略反攻的感觉。 陕西行都司 - 湟水谷地 + 黄河沿线绿洲,约等于兰银官话区了 利益相关(兰银官话金城片本当上手() 在冯胜早年西征、弃地之后,洪武 20 年间重新推进,设置卫所,到了洪武末年肃藩短暂就国甘州——虽然最后还是缩回兰州去了,没发生朱楧对垒帖木儿的景象,但是到了沙哈鲁派使团路过肃州、甘州和兰州的时候,这些军事辖区的繁荣已经能让中亚绿洲人羡慕(也能看出阿姆河、锡尔河流域相比中原来说还是很贫瘠的…)。 有哪些中国历史发现于境外史料而未见于中国史籍? 对于一个重心完全不在西北,又遇到了一个小冰河期 + 生态恶化的西北的朝代来说,明朝做的已经超出及格线了。再加上滇黔、燕云、辽东的重新造核,明前期还是很可以的。 再之后到了清,卫所成批改置府县,凉州府下设武威县、甘州府下设张掖县,汉唐旧名这才从书里还了魂。敦煌更迟至雍正年间,才从甘肃五十六州县移来两千四百户重建,当地还有过兰州坊、靖远坊、秦州坊、岷州坊、静宁坊、陇西坊、华亭坊这样的村名——就很唏嘘,出土了全部中古河西语料的地方,本地话是明军卫所 Koine 的再移植。 中国历史地理论丛 2024 年第 02 期:明清陕甘卫所的行政化 - 期刊 VIP 网 这时候,死去的记忆才算最终重新复活,陇上河西人口也足以对外拓殖,重新经营西域才有了基础。 查看知乎讨论


  • 情报分类:综合情报
  • 分类依据:内容未命中明确的垂直分类规则,归入综合情报
  • 信息来源:资讯 / 知乎日报
  • 发布时间:2026/9/16 07:11: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