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之大者，在祀与戎”，为什么祭祀能和战争并列成为国家大事？ 冯素文 查看知乎原文 《人类简史》讲了一个故事:人类诞生之初，有多个人种，其中有一个分支叫尼安德特人，身材高大，孔武有力；另一分支叫智人，身材矮小，弱小一些。两个分支相互竞争，按理说，个子大一些的，力气大一些的，更有可能赢。结果七万年前，智人突然发生了一次认知革命。 认知革命之前，人类的这些老祖宗们，是没办法想象“没有见过的东西”，人类简史称之为“无法理解虚构的故事”，打个比方，一个尼安德特人马特，可以活三十年，因为孩子生的早，在他死之前，他可以生出一堆的儿子女儿、孙子孙女，这些孙子孙女们是亲眼见过“马特”这位老爷爷的，大家明明白白的知道“我们一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，是可以相互依靠的”，然后马特老死了，第四代人，也就是马特的曾孙子曾孙女出生了，他们没有见过“曾祖父马特”，他们无法理解父母跟他们讲的“那个没有见过面的，虚构的曾祖父”，理解不了。理解不了会怎么样？尼安德特人的组织规模，始终维持在二三十人的规模，没办法更大。 然后智人爆发了认知革命，他们可以理解“虚构的事情”，等于说，马特的孙子孙女们告诉下一代，你们造吗？你的爸爸和小马的爸爸，其实都是马特的孙子，我们是一家人，你们造吗？我小时候还跟小马的爸爸一起打猎，一起抓过一头剑齿虎，然后爷爷马特很开心，抱着我们睡觉睡了一整晚，第二天，还把剑齿虎的两个大牙齿分给了我们，当我们的武器，你们不要打架了，我们是一家人。马特的曾孙们，虽然没有见过马特，却可以通过父母的话，理解这种没有亲眼所见的“虚构的故事”，虽然没有亲眼所见父母小时候的事情，却能想象父母所说的小时候的场景这种“虚构的故事”，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:智人的组织规模，突然了二三十人，开始飙升到几百人，甚至更多。几百人生活在一起，只要大家听着同样的“祖先的故事”，就可以彼此确认，我们是一伙人；后来更牛逼，只要大家听着同样的“神话故事”，就可以彼此确认，我们是一伙人，这样部落的规模又进一步突破，把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包括进来。 尼安德特人虽然个子大，力气大，毕竟只有二三十人，智人虽然个子小，力气小，却有几百人。几百人打二三十人，还不是手拿把掐？于是乎，尼安德特人被智人杀光了。 这段故事说明一个道理: 人类有一个底层逻辑: 第一，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，你一个人牛逼不牛逼是无意义的，你必须是一群人。 第二，你必须有一个能力，人类简史叫“虚构故事的能力”，我们现在称之为意识形态，就是把一群血缘关系已经很淡薄的人，凝聚在一起，彼此相信“我们是一伙的”，这很重要，如果只是依靠血缘关系维系，只是依靠眼见为实，人类的社会团体只能像尼安德特人一样，只有二三十人的规模。 …… 那么，如果“虚构故事”呢？如果把一群血缘关系已经很淡薄的人凝聚在一起，大家彼此相信我们是一伙的？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办法，总体来说有三种办法。 第一种:祭祀祖先。 几百人在一起，点个火把，巫师跳舞，杀动物献祭，杀俘虏献祭，巫师神神叨叨的念东西，本质上，我们可以理解为“几百个父母，委托巫师一个人，组个局，同一时间给孩子们讲“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曾祖父马特，他曾经带领我们如何如何，我们是一家人”，跳舞啊，动物、俘虏献祭这些仪式，你可以理解为现在课堂上做的那些各种游戏，各种导入，为的就是把“课堂的知识点”讲的生动形象，讲的深入人心，讲的庄严肃穆孩子们不得不听。 中国人就是这种模式。 当然，祭祀祖先也有升级版，就是中国特有的“记载历史，历史教育”，大家可以去翻翻自己的历史书，是不是反反复复的解释，炎黄子孙的概念？讲历朝历代的发展？本质上，其实也是在讲，我们有一个大家没有见过面的曾祖父马特，马特曾经带领大家经历了什么情况，然后告诉大家两件事: 第一件事，也是最重要的，我们是一家人。 第二件事，马特带大家干的这些事，那些是对的，那些是错的，我们要吸取教训。 很显然，中国人特有的历史教育，是升级版的“祭祀祖先”，他不仅仅解决了，“我们和谁去一家人的宣传问题”，还顺带解决了“我们以前做的事情，那些是对的，那些是错的”，这就等于是，顺带教育大家，不要犯老祖宗马特犯过的同一个错误。 明白了这个概念，你就可以理解，为啥古人说，国之大事，在祀与戎。 戎，就是打仗，你不重视打仗，今天晚上，你的部落就有可能被人灭掉。 祭祀，对中国人而言，祭祀祖先，本质上是在进行“我和谁是一伙的”的意识形态教育，你不抓这个教育，明天，部落就会分崩离析，然后也照样被人灭掉。 明白了祭祀祖先对中国人的重要性，我们就可以理解，中国古代，那些贵族的“祠堂”被毁掉，祖先得不到“血食祭祀”是一种天崩地裂的事情，因为你灭九族，是灭了他们现在，你断了他们的祖先祭祀，是灭了他们的未来。 如果还是不能理解，我们进一步看历史教育，西方人说过，欲灭其国，先灭其史，你把历史教育磨掉了，其实也等于灭掉了一个国家的未来。 当年日本人入侵东北，就魔改了历史，对中国进行各种魔改历史洗脑，本质上，就是想让东北人，东北的各种少数民族从思想上相信，自己不是中国人，他们的祖先和汉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巴拉巴拉。 …… 第二种:祭祀神仙。 中国古代其实也祭祀神仙，所以我们有一堆的神仙传说，但是周朝建立，周公把“祖先祭祀”变成了主流模式，老外则在继续神仙上，继续发扬光大，形成另一个流派。原始的如满族，大家一起祭祀萨满教。（印度人是祭祀神仙的人类巅峰，他们有数不清的神仙，可以祭祀蜥蜴，祭祀老虎，祭祀你想象不到的东西） 升级版本的，如基督教，伊斯兰教，犹太教，他们除了有类似于“点火把，巫师跳舞，神神叨叨说话”之外，还写了一本经书。 这些经书，记载了神的很多故事。 我们可以简单的理解，这些经书类似于我们的历史书，只不过，经书记载的是神的故事，神的智慧和教训，历史上记载的是祖先的故事，祖先的智慧和教训。 经书，其实是祭祀神仙的升级版。 就像，历史教育是祭祀祖先的升级版。 如果你无法理解“国之大事，在祀与戎”，你去看看现在的宗教世界，如伊斯兰教，你告诉他们，以后大家不允许信仰伊斯兰教了，大家也不要祷告了，可以打仗，可以做生意，你看看，这些伊斯兰世界，会不会觉得天塌了，你们是要灭亡伊斯兰世界吗？ 就是同一个道理。 本质上讲，基督教也好，犹太教也罢，其实都是智人的“虚构故事”，大家相信了这一套故事，然后相信，我们彼此是一伙人，我们可以报团取暖。 你现在说，不允许信仰伊斯兰教，不允许信仰基督教，本质上，这不是宗教问题，本质上，你是要把他们的社会打散，把他们变成原子化，然后整合到你的世界里。 …… 第三种:阶级故事。 水浒传大家知道吧？ 一群人不认识，但是出了门，一问，你是及时雨宋江？赶紧跪下来叫哥哥。一问，你是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鲁智深？赶紧跪下来叫哥哥。哥哥来了，你舍不得给钱救济等等，大家都要鄙视你。你爱黄金爱美女，不爱兄弟，大家都要鄙视你…… 本质上讲，这是一群混社会的，用一套“江湖规矩”，区分“谁和我是一伙人，可以报团取暖，谁和我尿不到一个壶里，必须往死里干” 又比如，西方的海盗，其实也有自己的海盗文化。 又比如，中国古代，盐贩子自发的组织上盐帮，干运河的组织起清帮，南方的农民搞出了哥老会，等等。本质上，是同一个行业，或者同一个阶级，成立一个组织，形成同一个企业文化，报团取暖，解决“谁和我是一家人”的问题。 又比如说，金融资本家也有自己的小圈子认可我们这一套，然后去以色列哭墙哭一哭，管你什么肤色，都可以变成犹太人。（有人分析，犹太人其实不是一个靠血缘维系的民族，其本质是金融资本家的行业圈子，这也是欧洲人几百年，一直讽刺犹太人是吝啬鬼吸血鬼的缘故，也是为啥犹太人的肤色千奇百态的缘故，也是马云为啥要去以色列哭墙的缘故，也是美国为啥会被以色列渗透如此严重的缘故（不是以色列渗透美国，本质上是美国的金融资本家，在美国之外，又搞了一个国家，这个国家叫以色列，替金融资本家看着中东的石油） 又比如，冷战时期，社会主义国家告诉大家，无产阶级是一家人，这一套很牛逼，比如说解放军解放西藏，西藏的活佛告诉农奴，这是汉人入侵我们，打。然后解放军告诉农奴，无产阶级是一家，咱们都是没有财产的，我们是一伙人啊，活佛，奴隶主，虽然跟你有血缘关系，可是他的财产给你们吗？他们照样打你们杀你们，我们呢，我们也是穷人，我们已经把地主杀了，我们现在来解放你们，替你们把奴隶主推翻，把土地还给你们，西藏的奴隶一听，有道理，我们才是一家人。 苏联解体后，大家也不怎么提阶级斗争了，然后美国猛推他们的“自由民主”，他告诉大家，你们不自由，你们被压迫，本质上，其实是瓦解别人的虚构故事，让大家觉得你不是中国人，你不是阿拉伯人，你说，我不是中国人？问题是我也不是美国人，不是日本人，我不是中国人，我是那国人？他告诉你，我们是自由世界的人，大家都信奉自由，信奉民主，我们是一伙的，你一听，有道理啊。我不是背叛了祖国，我是信奉自由。 当然，这一套目前遇到了极大的困境。 苏联告诉大家，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是一家，然后经济出现困难，俄罗斯觉得，他妈的，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是一家，问题是，你们这些穷兄弟，跟我要钱的时候，大家是一家人，我要你们给我拼命给我资源，你们一个个又不和我一家的。分家分家，然后中苏吵架了，苏联解体了。 美国告诉大家，自由世界是一家，他妈的，为了办自由世界的事情，钱花光了，我美国红脖子自己的事情都忘记了，学校破烂了，工厂破烂了，道路破烂了，然后呢？钱通通拿去别过搞和平演变了，全部下了各种史密斯专员的口袋了，难不成，我红脖子就不是自由世界的一员？法国的学生最近暴动，他们说，对对对，法国政府有钱支援乌克兰，却没有钱搞教育，看看我们的学校，没有老师，教学楼是危房，老师不上课，乌克兰是自由世界，我们就不是自由世界了？然后美欧吵架了，美国内部乱了，特朗普也把公知的经费全部砍了。 本质上讲，这都是阶级叙事。一群人因为利益相近，行业相近，成立一个组织，形成一个企业文化，解决谁和谁是一伙人的问题。 …… 祭祀祖先，祭祀神仙，阶级叙事，是目前人类比较主流的三种“虚构故事”的模式，不要嘲笑任何一种，他们能发扬光大，都有其独到之处。 咱们中国，骨子里是祭祀祖先，所以强调祖宗，强调历史教育。你不重视这个，其实是在动摇整个中国人的国家认同。 国之大事，在祀与戎。 这是老祖宗用他们那个时代的话，讲一个道理。用现在的话来说，你不重视历史教育，就是动摇中国人的国家认同，不抓意识形态教育，就是动摇无产阶级专政的认同。这种事情极端重要，就像抓军队一样，极端重要。不抓军队，国家会被敌人从外面打进来，不抓历史教育不抓意识形态教育，国家会被人从内部瓦解。苏联就是一个好例子。 现在你们听懂了吗？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补充………………… 留言中有人说，祭祀祖宗和祭祀神仙这两种意识形态的手段，谁高谁低？我的观点是，没必要拉踩，两者都有其独到之处。 第一，中国人搞祖宗崇拜，你说落后愚昧，问题是在过去的几千年里，中国人长期领先世界，秦汉时期，隋唐时期，元宋明时期，放在全世界，就算不是独领风骚，也应该算得上大放异彩吧？这种伟大的业绩摆在这里，有人却说，中国人搞得祖宗崇拜很落后，很愚蠢，我觉得这种评价就属于非常搞笑了。 就好比，中国人的乒乓球这么牛逼，美国人的篮球那么牛逼，欧洲人的足球那么牛逼，你说，他们的体育思想训练方式有问题，很落后，这不是非常搞笑吗？世界强队的水平，你还要去说人家落后，那只能是宇宙第一才算牛逼了。 第二，中国的祖宗崇拜意识形态厉害，并不代表老外搞得宗教崇拜这种意识形态就垃圾。不可否认，基督教，伊斯兰教，包括印度教，人家有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的人口基数摆在这里，创造了那么优秀灿烂的文化，有那么多伟大的发明，你能说他们垃圾吗？ 不能说，中国的祖宗崇拜和西方的宗教崇拜不一样，就说中国的方式落后，这是崇洋媚外，迷信西方；同时，你不能因为老外的祖宗崇拜，与中国不一样，就觉得西方是怪物，智障，落后，这也是，盲目自信，这是盲目排外。 第三，我来简单分析一下。中国能把“祖宗崇拜”这一套发扬光大，我以为离不开，华夏族或者说汉族的牛逼，他们是中华民族的主体民族，他们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处于统一状态，比如说周朝，虽然是分封制，但有个共同的老大周天子，后面的三国也好，五代十国也罢，大家其实还是想统一对方，这种背景下，你搞祖宗崇拜，其实是有利于国家发展的。换到欧洲，现在也有几十个国家，古代有几百个国家，如印度，几千个民族，上万种语言，你搞祖宗崇拜？开玩笑，大家本来就是四分五裂，本来就打的不可开交，还各自崇拜自己的祖先，那不就是乱上加乱，可是宗教崇拜则不然，欧洲人信仰上帝，大家政治上四分五裂，精神上好歹有个统一吧？有个可以尿到一个壶里的办法吧？ 所以说，中国人搞祖宗崇拜，其实是得益于大一统的成功，大家是一个民族为主体，有同一个祖宗，崇拜祖宗，才能凝聚共识；西方人也好，阿拉伯人也罢，印度人也罢，各种民族，各种部落，四分五裂，几百个民族就有几百个祖宗，你还真的没办法崇拜祖宗，只能崇拜一个统一的神明，反而可以在巨大分裂的情况下，形成精神上的统一，进而政治上的统一。 第四，这里提一下伊斯兰教。 有人分析过，伊斯兰教的传播，非常适合“绿洲文化”，所谓绿洲文化，就是周围全部是沙漠，一个绿洲在这里诞生了文明，这个文明没办法独立生存，必须依赖贸易，同时，你还没办法搞中央制度强化，因为沙漠隔离的缘故，你必须在现实世界的控制手段之外，找到宗教这种精神控制手段，否则就是尾大不掉。我们看中东，全部是绿洲文明，中亚呢？要么是戈壁，要么是大山，其实也是类似于沙漠中的绿洲，一个个被大自然隔离出来了，再看东南亚的印度尼西亚，也是伊斯兰教，人家没有沙漠，但是有海洋隔离，岛屿就成了新的绿洲。 伊斯兰教，本质上就是宗教崇拜，因为地理隔离的缘故，几百个几千个部落，你可以武力上暂时统一，但是统一之后？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手段，分裂是迟早的，统治成本也太高，你也没办法搞祖宗崇拜，因为有几千个祖宗，越崇拜祖宗越分裂，只能是宗教崇拜。 第五，中国人是包容的，海纳百川，魏晋南北朝时期，佛教在中国大发展，在思想上对中国人影响非常大，也算是取长补短；近代，基督教文明也对我们影响很大，但是更多的还是科学技术上的，宗教思想，已经没办法像佛教那样，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了。 因为我们已经在西方学到了另一种意识形态的手段:阶级斗争。 阶级斗争也是西方学来的，阶级斗争的思想和中国人的传统思想是契合的，如孟子的，民为本，社稷次之，君为轻，如陈胜吴广的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？学西方这个思想——阶级斗争——可以对我们产生重大帮助，我们就采纳了。 基督教这种宗教崇拜，真没必要学，第一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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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信息来源：资讯 / 知乎日报
  • 发布时间：2026/10/16 07:25:56